引言

防震减灾科普是提升公众防震减灾素养、增强社会震灾防御能力的基础公共服务之一（单修政等，2013）。满意度测评是公共服务决策的重要依据（盛明科等，2006；彭云等，2020），提升防震减灾科普工作效率与质量，需了解社会和公众的需求及意见反馈。应急管理部、教育部、科技部、中国科学技术协会、中国地震局联合印发的《加强新时代防震减灾科普工作的意见》中明确提出，要建立防震减灾科普评价机制，满意度测评是防震减灾科普评价的关键要素之一。现阶段许多部门通过抽样调查开展公众满意度测评，其他领域科普满意度测评已有较多研究成果（胡俊平等，2011；孟洁等，2021），而防震减灾科普相关调查和研究刚刚起步，部分学者在北京、四川、天津等地开展了区域性防震减灾意识、地震科普认知与需求调查（苏桂武等，2008；邹文卫等，2011；王萍等，2020），但缺乏面向全国公众的科普满意度调查研究。2020年，中国地震局首次开展了防震减灾知识普及调查（连尉平等，2021）和科普满意度调查，本文介绍为该调查设计的防震减灾科普需求和满意度测评指标体系，并选取电话调查结果，分析现阶段全国公众防震减灾科普接触和反馈特点。

1.   研究方法

结合防震减灾科普特点，选取防震减灾科普公众接触率、受众收获评价、公众满意度和公众需求作为指标，量化衡量防震减灾科普在公众中的触达现状、收获评价、反馈评价和需求。

1.1   防震减灾科普公众触达评价方法

服务接触是感知服务质量的关键环节（吕维霞等，2009），公共服务触达的公众规模能够体现服务供应部门和组织的工作效率。因此，需准确了解公众与防震减灾科普的接触情况。科普接触有多种类型，可参考一般公共服务，从科普接触方式、时长、频率等方面区分不同类型。从介质形式上对公众接触较多的防震减灾科普项目进行分类，主要可分为防震减灾科普作品、科普活动、科普场所和震后灾区应急科普，由于2020年地震较少，本次调查中，接触过震后灾区应急科普的样本仅43个，代表性较弱，相关结果本文不进行介绍。

本次调查按照科普活动、科普作品和科普场所对公众接触情况进行分析，由于题量限制，电话调查不考虑接触方式、时长、频率的影响。防震减灾科普公众接触率指标设计如表1所示，通过接触率指标衡量防震减灾科普的公众接触情况，量化评价防震减灾科普在公众中的触达现状，分析防震减灾科普的公众接触总体情况、人群与区域特征及不同科普形式的公众接触情况。

表 1  防震减灾科普公众接触率指标

Table 1.  Index table for public participation ratio of earthquake knowledge popularization

指标名称	指标赋值与计算方法
防震减灾科普活动公众接触率	参加过至少1项防震减灾科普活动人数占全部有效样本的比例
防震减灾科普作品公众接触率	接触过至少1项防震减灾科普作品人数占全部有效样本的比例
防震减灾科普场所公众接触率	参观过至少1类防震减灾科普场所人数占全部有效样本的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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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防震减灾科普受众收获评价方法

防震减灾科普受众收获评价指标（表2）用于衡量公众参加某类防震减灾科普项目后对自身认知和技能提升等方面的直接收获与感受，是科普效用的直接体现。受众收获评价由科普作品、科普活动、科普场所收获评价构成，每个分项科普收获评价由“知识掌握度”“意识提高度”“技能掌握度”构成。

表 2  防震减灾科普受众收获评价指标

Table 2.  Index table for the participant’s gains evaluation of earthquake knowledge popularization

一级指标	二级指标
防震减灾科普活动受众收获评价	知识掌握度（1/3权重）
	意识提高度（1/3权重）
	技能掌握度（1/3权重）
防震减灾科普作品受众收获评价	知识掌握度（1/3权重）
	意识提高度（1/3权重）
	技能掌握度（1/3权重）
防震减灾科普场所受众收获评价	知识掌握度（1/3权重）
	意识提高度（1/3权重）
	技能掌握度（1/3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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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项防震减灾科普分维度受众收获评价为末级指标，由接触过某项防震减灾科普的公众对知识掌握、意识提高、技能掌握等某方面的收获进行量化评价打分形成。评价题目由五级李克特量表构成，计分原则为“非常认同”5分，“比较认同”4分，“一般”3分，“不太认同”2分，“很不认同”1分，将加权算术平均值转化成百分制，具体转换方式为：末级指标收获评价得分=P₁×100+P₂×80+P₃×60+ P₄×40+ P₅×20，其中P₁为“非常认同”占比，P₂为“比较认同”占比，P₃为“一般”占比，P₄为“不太认同”占比，P₅为“很不认同”占比。

科普活动、科普作品、科普场所分项受众收获评价根据下级指标评价结果加权计算得出，指标权重通过专家调查法确定为等权。

1.3   防震减灾科普公众满意程度评价方法

服务对象满意程度评价有满意率、满意度和满意度指数模型（刘武，2009）等方法。防震减灾科普作为典型公共产品，通常意义下的满意程度评价思路和方法均可适用。本研究采用带五级量表的满意度量化衡量公众对防震减灾科普的满意程度。相比满意率，满意度更量化，波动更小；相比满意度指数，满意度更具体。

防震减灾科普公众满意度评价既要给出服务反馈的总体特征，又要对服务工作的具体环节和不同属性等进行评价，以便找出优势和不足，有针对性地改进工作。因此，参考科普满意度测评指标（赵兰兰，2018；孟洁等，2021），建立防震减灾科普公众满意度测评三级指标（表3）。运用层次化结构设定评价指标，以防震减灾科普公众总体满意度为一级指标，防震减灾科普活动满意度、防震减灾科普作品满意度、防震减灾科普场所满意度为二级指标，针对二级指标共选取了8个三级指标。

表 3  防震减灾科普公众满意度测评三级指标

Table 3.  Three-level index table for public satisfaction evaluation of earthquake knowledge popularization

一级指标	二级指标	三级指标
防震减灾科普 公众总体满意度	防震减灾科普活动满意度 （1/3权重）	组织管理有序性（1/3权重）
		互动性（1/3权重）
		形式新颖性（1/3权重）
	防震减灾科普作品满意度 （1/3权重）	形式新颖性（1/2权重）
		内容通俗易懂性（1/2权重）
	防震减灾科普场所满意度 （1/3权重）	信息查找便利性（1/3权重）
		内容清晰易懂性（1/3权重）
		讲解风格吸引程度（1/3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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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项科普分维度满意度评价为三级指标，由接触过某项防震减灾科普的公众对该科普的某方面进行量化打分形成。满意度评价题目由五级李克特量表构成，计分原则为“非常满意”5分，“比较满意”4分，“一般”3分，“不太满意”2分，“很不满意”1分，百分制得分转化方式同前文所述。二级指标得分由三级指标结果加权计算得出，一级指标得分由二级指标结果加权计算得出。在指标权重方面，通过专家调查法确定为等权。

1.4   防震减灾科普需求评价方法

从防震减灾科普活动、科普作品、科普场所方面调研公众想法和需求，包括科普活动偏好、科普作品偏好、场所信息查找、场所科普项目偏好等。各项科普公众需求指标计算方法一般为选择某个选项的人数占总体有效样本的比例。

1.5   2020年全国公众防震减灾科普满意度调查情况

2020年7—11月，首次全国公众防震减灾科普满意度调查在中国地震局公共服务司指导下，由中国地震局发展研究中心和零点调查公司合作完成，针对全国31个省份16～75周岁城乡居民开展随机电话调查和在线调查。其中，电话调查以全国城乡居民为总体，以31个省（区、市）为子总体进行抽样设计，通过计算机辅助电话调查，采用分层多阶段随机抽样方法抽选调查对象。对样本性别、年龄、居住地采样结构进行设计和配比控制，对于居住地的城乡属性，按照受访对象在接受问卷调查时常住在城镇还是农村进行判断。

电话调查期间共拨打772 613通电话，访问成功样本4 658个，成功率0.6%。经审核清理，最终获得有效样本4 624个，样本有效率99.3%，每个省份样本量为110～180个。样本性别、年龄、城乡结构分布（表4）与我国人口的性别统计数据（国家统计局，2021a）、城乡统计数据（国家统计局，2021b）、年龄统计数据（国家统计局，2019）相应结构分布的最大差值为7%，一致性较好。其中，年龄统计数据来源于《2019中国统计年鉴》，由于调查年龄设置和人口统计数据年龄分段不一致，因此，16～24岁样本占比和人口统计数据的20～24岁对应，65～75岁样本占比和人口统计数据的65～74岁对应。

表 4  调查样本结构与总体一致性

Table 4.  Consistency of survey sample structure and population

类别		样本量/个	样本占比/%	人口比例统计数据/%	与总体差值/%
性别	男	2 426	52.5	51.2	1.3
	女	2 198	47.5	48.8	−1.3
城乡	城镇	3 113	67.3	63.9	−3.4
	农村	1 511	32.7	36.1	3.4
年龄	16～24岁	695	15.0	8.0（20～24岁）	7.0
	25～29岁	442	9.6	11.0	−1.4
	30～34岁	658	14.2	11.0	3.2
	35～39岁	510	11.0	9.7	1.3
	40～44岁	527	11.4	9.9	1.5
	45～49岁	378	8.2	12.1	−3.9
	50～54岁	464	10.0	11.4	−1.4
	55～59岁	530	11.5	8.3	3.2
	60～64岁	219	4.7	8.0	−3.3
	65～75岁	201	4.3	10.6（65～74岁）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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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数据结果分析

单因素方差分析结果显示，防震减灾科普公众接触率在城乡、年龄、学历、职业等方面的群体差异较显著，P值均≤0.001。

2.1   公众触达和需求

调查结果显示，接触过防震减灾科普活动、科普作品和科普场所的公众占比分别为37.1%、74.6%、21.5%，可以看出科普作品是目前公众接触最普遍的载体。

科普公众接触率在城乡、年龄、学历、职业等方面的群体差异较显著。学历越高，科普接触率越高。青年接触率显著高于老年。防震减灾科普接触的城乡差距较大，城镇公众科普活动、科普作品、科普场所接触率分别为41.6%、80.8%、25.5%，分别比农村高13.8%、19.0%、12.4%。学生、机关企事业单位人员等重点群体防震减灾科普接触突出，学生群体较一般公众优势明显（图1）。

图 1  防震减灾科普接触职业差异

Figure 1.  Occupational differences in public participation ratio of earthquake knowledge populariz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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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众对各类防震减灾科普活动的接触及偏好对比体现了公众对不同科普活动的需求（图2）。52.2%的农民表示喜欢参与自救互救技能教学活动，但接触过此类活动的农民仅占1.5%。公众实际接触和参与的科普活动形式与自己喜爱和期待的形式存在差距。

图 2  不同类型防震减灾科普活动公众接触与偏好对比

Figure 2.  Comparison of public participation ratio and preference ratio of different types of earthquake knowledge popularization activit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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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众对影视、短视频等视觉形式作品接触较多，且更易留下深刻印象。对于印象最深刻的科普作品，46.2%接触过科普作品的受访者选择影视，13.4%的受访者选择短视频，选择网络图文（6.8%）、报纸（3.1%）、海报（2.1%）、展板（1.7%）、图书（1.3%）、手册（0.8%）等的公众较少。

防震减灾科普场所公众接触率和印象深刻情况如图3所示，对科普场所印象深刻的比例为对某类科普场所印象深刻的受访者占接触过科普场所受访者总量的比例。由图3可知，地震遗址、地震纪念馆效果突出，使公众印象深刻，对于地震台站、中心和研究所等，公众接触率和印象均一般，是今后科普可发力的重点。

图 3  不同类型防震减灾科普场所的公众接触与印象深刻情况

Figure 3.  The public participation ratio and impression ratio of different types of earthquake knowledge popularization venu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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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受众收获评价

受众收获评价指接触过防震减灾科普的受访公众对自己在“知识掌握”“技能掌握”和“意识提升”方面收获的主观评价，按照指标定义计算得到，科普活动、科普作品和科普场所受众收获评价得分分别为90.28、86.80、91.80分。

不同防震减灾科普形式在“知识掌握”“技能掌握”和“意识提升”方面的受众收获评价得分如图4所示。由图4可知，不同科普形式对于提升公众意识均较容易，对于提升公众技能均较困难。其中，科普场所对知识、技能、意识的提升作用无明显短板，而科普作品在技能提升方面存在明显短板。

图 4  不同防震减灾科普形式受众收获评价比较

Figure 4.  Comparison of participant’s gains evaluation of three kinds of earthquake knowledge populariz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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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3种科普形式公众接触率、受众收获评价的平均值作为防震减灾科普公众总体接触率和总体受众收获评价，以公众接触率为纵坐标，以受众收获评价为横坐标，将不同地区数值纳入坐标系，利用总体接触率和总体受众收获评价划分为4个区域，如图5所示。由图5可知，农村地区公众防震减灾科普接触率较低，但受众收获评价较高。因此，在农村以合适的形式开展防震减灾科普，公众的主观受益效果将更明显。

图 5  不同地区防震减灾科普公众接触率与受众收获评价

Figure 5.  Cross-analysis of public participation ratio and participant’s gains evaluation of earthquake knowledge popularization in different reg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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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公众满意度评价

调查结果显示，2020年防震减灾科普公众总体满意度为86.76分。公众对防震减灾科普活动、科普作品、科普场所的满意度评价得分依次为86.56、87.45、86.28分，科普活动、科普场所的公众满意度得分略低。

科普活动新颖性、互动性和组织管理有序性的满意度评价得分依次为83.88、86.89、89.90分，显示出公众对科普活动组织管理的肯定和对活动新颖性的期待。科普作品形式新颖性、内容通俗易懂性得分依次为85.87、89.03分，但不同群体差异明显（图6），高中及以下学历人群对科普作品内容通俗易懂性有更高的要求。

图 6  不同学历群体防震减灾科普作品满意度评价差异

Figure 6.  Differences in satisfaction evaluation of earthquake knowledge popularization works among different educational background grou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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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普场所的场所信息查找便利性、现场讲解内容清晰易懂性、现场讲解风格吸引度的满意度评价得分依次为77.83、91.93、89.09分。科普场所现场讲解获得肯定，场所信息查找便利性成为突出的短板。在接触过科普场所的受访者中，有19.9%的公众认为科普场所信息查找不方便，反馈的问题主要包括没有官方查询渠道、没有实用信息、信息更新不及时、信息与实际情况不符等。

3.   结论与建议

中国地震局首次开展了全国公众防震减灾科普满意度调查，获取了现阶段防震减灾科普公众触达现状、反馈评价和需求的量化数据，可为后续调查研究提供指标和数据参考。本次调查有效样本量共4 624个，对于全国公众来说，在95%置信水平下，理论抽样误差达2%以内，调查结果参考意义较强。但具体到每个省份，样本量仅为一两百个，在95%置信水平下，理论抽样误差已接近10%，因此，难以进一步分析公众接触率等调查结果的省份差异和区域特点，有待更深入的调查。

调查结果显示，2020年全国公众与防震减灾科普的接触较普遍，防震减灾科普的受众收获评价和满意度评价得分均较高。本研究揭示了防震减灾科普在老年人、农村地区公众、农民等部分群体中的触达短板及不同科普形式的特点及存在的问题。

防震减灾科普活动的公众接触率相对较低，但受众收获评价较高。公众对活动组织管理的满意度评价高于对活动新颖性的评价。自救互救技能教学活动、知识竞赛等科普活动形式受公众期待，但此类活动的公众接触率较低。有必要结合公众喜好增加活动开展频次，增加公众需求较迫切的自救互救技能教学活动等，尤其在西部地区和农村地区。应针对高学历、中青年、学生和专业技术人员等提供形式更新颖的科普活动，如知识竞赛等。

防震减灾科普作品的公众接触率最高，但受众收获评价最低，在促进公众技能提升方面存在明显短板。公众对作品内容通俗易懂性的满意度评价高于形式新颖性，低学历人群对作品内容通俗易懂性有更高的要求。对于影视、短视频等视觉形式作品，不仅公众接触多，且更易留下深刻印象。因此，需顺应新时代媒体发展趋势，多创作短视频、小电影等公众喜闻乐见的视觉精品，实现专业术语到大众语言的转化，生动便捷地呈现内容。对于农村地区、老年、学历偏低人群等，需采用符合他们触媒习惯的传播渠道，如线上、线下结合的方式，适度加大科普内容推送力度。

防震减灾科普场所的公众接触率最低，但受众收获评价最高，对公众知识、技能、意识的提升作用均较好。公众对科普场所信息查找便利性满意度评价较低，导致科普场所的满意度评价低于科普活动和科普产品。公众对科普场所非常期待，应结合区域和受众特征，注重推广和服务，多渠道推送防震减灾科普场所和活动信息，提升场所信息查找便利性。在学生、行政事业单位和企业人员、专业技术人员等现阶段主要受众群体的基础上，逐步提高农民等其他群体的接触率。在东中部地区，更多推动流动展览和体验的方式，进一步提高场所科普效率。在场所建设上，充分利用城区公园、社区广场或综合科普馆等现有人员密集场所，以合作共建、流动展览等方式，使公众能够更便捷地接触防震减灾科普场所资源。